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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兵团的故事《雨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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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乡

 

 

    一九七五年六月二十四号。晴天霹雳一声响,兵团解散归地方。空虚的心与愁郁的情和那年的夏天一样闷热,气压低气短、喘不过气来。
    形势的突变,让我们开始忧郁、彷徨,有些人已经开始私下想办法离开兵团,再加上上大学的、选调走的、病退的、回家探亲超期不归的,那杆洋溢着无限热情的“建设边疆、保卫边疆、扎根边疆”的大旗开始动摇了。
    本来就女战士多男战士少的五连又把一半的男战士调往了海勃湾玻璃厂,只剩下我们这些即没门路又老实巴交的人忍受着、煎熬着、镇守着半空的营地。人太少了,我和三个女战士被编排进了由农场职工组成的农业排,天天扛着铁锹下地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没人管、没人问,全凭自觉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农场为了稳定我们的心,也为了表示对我们的关心,五分场决定营房改造。扒掉对面炕、中间加隔断、大间改小间。男战士每一两个人就分到一间,我因为爱看闲书图清静就要了一间约十二平米的小间。我在小屋的内角用四摞砖支起一个拆下的破门板当作床,又在床边支起我的小木箱。为了看书方便,花八块钱买了一盏八瓦灯管的小台灯放在箱子上,晚上借着台灯还可以躺在床上看书。台灯的插座就在我床头上大约一米多的墙上。收拾干净的小屋虽不讲究却也让我感到了满足和惬意。
    闷热的天气终于被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冲散了,连续两天断断续续地下个不停。很多房子都漏雨了,我的小屋还好,只在靠窗的边上漏了一点,我用脸盆接着,水滴在脸盆里发出“叭嗒、叭嗒”的有节奏的响声。内蒙的气候变化真快,两天的小雨马上带来了一丝寒意,在屋里憋了两天没出门,断断续续的毛毛细雨用他的雨丝织就了一张无情的大网罩着,让我无法冲破。陡然间空虚与愁郁弥漫了我心的空间。
    连队的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迁出,送行的人和要走的人都各有各的心思,相互流着各自心酸的泪。我想给父母写信,既怕刚刚从干校回单位的父亲犯愁,又怕没门路的父母着急。信是不能写的,我的原则是报喜不报忧。天渐渐黑下来了,欲滴还连的雨丝深深地蕴着我的愁绪。看书、用看书来消磨时间是我生活的一种方法,可是此刻书再也读不下去了。睡觉!又哪能睡的着啊?蒙上头、闭上眼,朦胧中信马由缰任思绪狂飞乱舞。
    朦胧中我似睡非睡,像是梦见了放花,点点繁星似的火花随着细细的雨丝绽放。我听见了,听见了火花在我的头上噼啪作响。我睁开眼、我看见了真的火花在我的头上噼啪作响。还没等我缓过神儿来,一个碗大的火球“嗵”的一声就在我的床头上方炸开了。我吓的一下子弹离了那张床铺,重重地趴在了离床一米多远的地方,顿时屋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我没敢动,发现身下软绵绵的,用手一摸是我的棉被,啊!难道我是带着棉被一起弹出床的?我没这功夫吧?看来狗急跳墙、人急跳房不是没有道理。
    门外有人喊、怎么回事?停电了!有连线的地方吧?战友们在细雨中相互询问。我这才敢爬起来把棉被抱上床,狼狈地托着鞋走出去,告诉他们刚刚发生的一切。北京老兵陈俞带着几个人来到我的房间用手电仔细一照才知道,原来是屋顶漏雨,雨水顺着檩条上的一根短麻绳滴下,正好滴在我床头上方的台灯插座与插销之间,才造成了连线短路。陈俞又帮我把床铺向外拉了一点,放了一个能接漏水的脸盆,告诉我没事啦、睡觉吧!并与大家相安无事地各自回屋睡了。我再也没了睡意,抱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与脸盆中那“叭嗒叭嗒”的漏雨声一起挨到了天明。
    雨停了、天晴了太阳出来了,一阵阵凉爽的风吹走了闷热,吹走了阴雨。同时也带走了一些我心中的郁闷。领导安排人对线路和房屋进行了维修。几十年过去了,我对那年的事还是记忆犹新。那年的夏天特别闷热,那年的心情特郁闷,那年的战士特别少,那年的友情特别深。现在回想起来,人的一生谁没有低谷的时候呢,从那个年代过来的知青,又有谁没有过含泪等天明的经历呢。

2011年6月1日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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